朱祁镇端坐在御案后的龙椅上,面庞上的肌肉处于紧绷状态,肤色因为愤怒而变的铁青。
宽敞的案面上摊开着一本厚实的案卷,正是逯杲和牛玉上午刚刚送来的察查结果。
西暖阁里一直死死的维持着令人不安的压抑氛围,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皇帝的情绪反常。
过了半盏茶功夫,朱祁镇终于开口,将心里压制许久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。
「朕把卫戍京畿的京营兵马交给你们节制,你们就是用这种方式,给朕培养刺客行刺太子?」
他用手背将桌面的卷宗推向前方。
「你们要是觉得这安稳日子过够了,想造反夺权,就直接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!」
石亨听到这种控诉,第一个从队列中迈步而出,双膝重重的跪倒在地面上。
「臣知罪,然而老臣接手管理京营满打满算才两个月出头,这十几万人的摊子实在太大,内部又乱的太久。」
他抬起粗壮的脖颈,将自己脸上的委屈神态完全展露出来,试图用这种方式博取皇帝的同情。
「京营以前是谁说了算,陛下心里清清楚楚,完全是于谦一个人在掌控运作。」
「从最初的三大营到后整编的团营,从带兵将领的具体任命到普通士卒的日常操练,全是他一手把持,利益牵扯深广。」
「臣接手帅印之后,想要推动政令举步维艰,想把这些人直接替换又怕引起祸乱,为了稳定只能缓缓推进。」
太平侯张軏反应敏捷,迈出步子跪倒在石亨旁侧的位置上,大声表达出附议态度。
「臣附议,于谦在军镇要害部门大量安插私人亲信,这早就是毫不遮掩的手段了。」
「此人心思毒辣,臣当年就差一点被他整死在狱中,这些事臣比谁都要清楚明白。」
兴济伯杨善也走出队列,跟着前面两人一并下跪。
「老臣在朝廷为官几十年,从没有见过哪个臣子能在各路军队里,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。」
他将额头触碰到地面。
「这起刺杀大案的根源,完全是景泰朝留下的问题,罪魁祸首十之八九还是在于谦。」
曹吉祥随后从司礼监的班次当中平稳出列,用那尖细的嗓音将重点引出,直接对刺客的行为动机给出了一个定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