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如今在这荒野里有个容身之所,能安安静静的给大明给陛下和殿下,多念上几卷消灾祈福的经文,便是贫尼今生最大的指望了。」
朱见深停下筷子,端正的低念了一声佛号。
饭毕之后,外面的日头已经到了正南方。
万贞儿手脚麻利的帮着撤去了桌上的碗碟残羹,又重新沏上了一壶滚烫的春茶。
她默默的退到了方丈室的门外,在廊檐下站定。
张敏也垂着手站在另一侧。
汤胤绩和陈铮则带着护卫在四周的院墙外围进行着不间断的巡视。
安静的方丈室内,只有轻微的茶水沸腾声。
阳光透过门前的竹帘,在地面上切割出细长的光斑。
「这老寺里现在还有多少位女尼。」朱见深看着茶杯开口询问。
吕尼拨弄着手里的佛珠。
「只有十二个了,都是贫尼的姐妹,当年这里破败没人管,大家也都没地方去,就这么凑合着守在破屋子里熬时间。」
吕尼停顿了一下。
「如今新修了宽敞的院落,总算是让大家有了个养老的安生之地。」
她将话题转到了朱见深身上。
「殿下最近在宫里的课业可还繁重,上回给您讲的那半部《金刚经》,现在有时间翻看吗?」
朱见深将手中的茶盏放下,摇了摇头。
「翻看是翻看了,但佛理太深,总是觉得有些难以参透的地方。」
吕尼并没有摆出讲经说法的架势。
她反而宽慰的笑了笑。
「殿下的岁数在这里放着,不曾经历过真正的世间八苦,去强行参悟那些空性的东西并无益处。」
「其实读经书并不求强解,只要心能够在这纷乱的世间静下来,便足够了。贫尼虽然身在化外,但这阵子也听山下来上香的信士提起过京城里的一首诗。」
吕尼停住手里的佛珠,目光变的发亮。
「白日不到处,青春恰自来。苔花如米小,也学牡丹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