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见深看着他,笑了。
那笑意却比数九寒冬的烈风还割人。
「门指挥使,你方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,绝无一人作弊吗?怎么这还没审,你倒把他们的家底都认清楚了?」
门达的呼吸猛的一停。
他喉结滚了滚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朱见深不再看他,视线越过他的头顶,盯着校场上的赵丶杨二人。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让人发颤的威严:
「本宫不管你们是谁家子弟!背后站着什么侯爷伯爷!想进东宫大门,必须凭真本事!」
「作弊取巧,就是坏了规矩!王子犯法,庶民同罪!来人,拖下去,当众行刑!」
队列里静的可怕。
直到校尉像是饿狼一样扑上去,将瘫软如泥的两人死死按在长凳上,人群中才爆发出微弱的议论。
「真要打啊!」
「可不是,殿下眼睛里不揉沙子。」
「王子犯法,庶民同罪,真牛!」
……
谢通站在门达身后不远,眼皮狂跳,忍不住抬头,深深看了一眼朱见深的背影。
在北镇抚司这么多年,他还从没见过哪个贵人,敢这样打压勋贵,更别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把锦衣卫指挥使的脸皮活活扒下来。
这个十一岁的太子,绝不是善茬。
周大勇站在队列旁边,兴奋的头皮发麻。
而他身旁的陈铮虽然面如止水,但眼中全是炽热。
门达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精气神,死死咬着牙,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。
沉闷的板子声响了起来。
赵世杰丶杨保宗的惨叫声划破长空,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。
所有人,都默默的看向那个大红色的身影,目光里再没有一丝轻视,只剩下敬畏。
——
行刑完毕,汤胤绩清了清嗓子,面向台下黑压压的兵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