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镇一掌拍在桌上,巨响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桌上的茶盏被震的跳起,滚烫的茶水泼洒的到处都是。
「你昨日才受封,今日就敢跟朕讨价还价了?」
朱祁镇脸色铁青,眼底的火几乎要喷出来,手指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。
「你是太子!该学的是经史子集,是朝章国政!弓马骑射丶操练兵卒那是武夫的粗活,你学这些做什么?」
朱见深二话不说,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他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,声音都在抖。
「父皇教训的是,儿臣绝不敢耽误正业!」
他的声音虽然发颤,但每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。
「儿臣只是想着,太祖皇帝丶太宗皇帝都是马上打的天下。儿臣也想学个文武双全,免得给祖宗丢人!」
「给祖宗丢人」这五个字,像一根烧红的铁釺,狠狠捅在了朱祁镇最深的伤疤上!
土木堡之变,他就是想学先祖御驾亲征,结果呢?
大败亏输!
现在,他亲儿子当着他的面,居然搬出太祖太宗来压他!
「你……」
朱祁镇的胸膛剧烈起伏,脸色涨的紫红,指着地上的朱见深,嘴唇哆嗦着,气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殿内的气氛冷到了极点。
钱皇后手里的丝帕都在打颤。
旁边的宫女太监们更是扑通跪了一地,脑袋埋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。
朱见深的后背,已经被冷汗彻底打湿。
他趴在地上,身体绷的像一张拉满的弓,一动不敢动。
他知道,自己这是在龙头上拔须。
但兹事体大,必须赌一把!
赌母后会开口求情!
大殿里安静的针落可闻,只有朱祁镇又粗又重的呼吸声,一下一下的砸在众人心头。
不知过了多久,钱皇后终于缓过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