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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二十二,锦衣卫北镇抚司。
天色阴沉,寒风在院子里打着旋。
汤胤绩坐在角落的破条案后,低头翻看着一本发霉的旧案卷。
他身上那件千户服洗的发白,领口都磨破了,与周围那些身穿飞鱼服丶腰挎绣春刀的同僚们格格不入。
自从于少保被下诏狱,他这个于谦一手提拔起来的红人,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。
北镇抚司就是个捧高踩低的地方,你失了势,连条狗都敢冲你叫唤。
一个微胖的千户端着热茶,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。
「呦,这不是汤千户吗?还在看这些发霉的破烂玩意儿?真是勤勉,呵呵,感人肺腑啊。」
胖千户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!
滚烫的茶水溅出来,瞬间在陈旧的卷宗上晕开一片水渍。
「看来是得到信了,大靠山的命保住了?那又如何?他是当今圣上眼中刺肉中钉,不杀已是天恩,你还指望他东山再起吗?」
旁边几个闲聊的校尉立刻围了上来,个个脸上都挂着讥讽的坏笑。
「就是!想当初汤千户多威风啊,出使瓦剌,在脱脱不花的大帐里,当着胡虏所有人的面骂街,扬我国威啊!」
「怎么现在跟个缩头乌龟似的,屁都不敢放一个?知道自己是逆党,快要流放了是不是?」
一个瘦高个百户阴阳怪气的说。
汤胤绩放下笔,抬起头。
他脸庞棱角分明,眼神冰冷刺骨,看的眼前这群人心里发毛。
「某在做分内之事,各位大人要是没事,别耽误某办差。」
他的声音不响,却硬的像块石头。
胖千户被他盯的有些恼羞成怒,冷笑道:「死到临头还嘴硬!我看你……」
话没说完,门外一个尖锐嗓音猛的划破了院里的寂静!
「圣旨到——锦衣卫千户汤胤绩接旨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