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身。
脸上哪还有半点慈祥,目光冷的能杀人,直刺门口的徐有贞。
「徐阁老!你好大的官威!好狠的手腕!」
徐有贞吓的几乎趴在地上,浑身抖的跟筛糠一样,声音凄厉。
「太后明鉴!老臣冤枉!老臣实是好意搀扶,绝未使出半点力气……老臣也不知怎会留下这等伤痕啊!」
他还想再说,却绝望的发现自己连半个合理的解释都找不出来。
孙太后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虽久居深宫,但对前朝这些人的德行清楚的很。
这个徐有贞,在朝野间名声早就烂了,就是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小人。
如今刚有了点夺门之功,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!
连十一岁的皇长子撞了他一下,他都要暗下黑手报复,当真是睚眦必报丶心肠歹毒!
要不是顾忌这人眼下还有用,她当场便要下懿旨把他打入大牢。
孙太后强压怒火,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,再不理他。
朱祁镇也知道现在不好过度责罚功臣,于是烦躁的摆了摆手。
「你先退下去暖阁候着!朕一会还有事问你。」
「臣……遵旨。」
徐有贞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,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等闲杂人都退了,孙太后冷着脸走到朱祁镇身边。
她压低声音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:
「皇帝。你瞧瞧你用的都是些什么人。深儿才多大?不小心撞他一下,他就能下这种毒手。」
孙太后顿了顿,语气更加森冷:
「此人官声本就恶劣。今天一见,果真是个心胸狭隘丶睚眦必报的恶犬。」
朱祁镇负手默然。
半晌,他低声回应:
「母后息怒。他虽不堪……但毕竟有夺门大功,正是用人之际。」
「我晓得你的难处。」
孙太后长叹一声,深深看着皇帝,「如今正是封赏功臣安抚人心的时候,自然不能动他。但你心里要有一杆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