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名斥候也补充道:
「我等换了身份在芍陂附近打探了当地乡民,他们也说并无什么大军要来的消息,若是有大军来,必会提前通知他们服役丶征粮的。」
秦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嘴唇哆嗦着,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斥候们说得条理清晰,还有乡邻佐证,显然不是谎言。
他想起自己连日来力主撤军,想起自己斥责周不疑「不知天高地厚」,想起周不疑立下的军令状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帐内的其他大臣,也都面露愧色,垂首而立,没人再敢言语。
之前他们一个个劝孙权撤军,连求证的心思都没有,如今看来,不过是自己吓自己。
孙权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怒火,随即又被浓浓的庆幸取代,他猛地转头,看向立于一侧的周不疑:
「不疑!若非你力排众议,立军令状力阻撤军,孤险些中计矣!」
「将军言重。在下不过是据实判断罢了。」
孙权见周不疑既不邀功,也不贬低江东众臣,心中对他愈发敬重。
「你等都好好看看!为人臣子者,首要的是如何替主公分忧解难!」
「而不是一但有变,就风声鹤唳,劝孤退缩!」
秦松等人被说得面红耳赤,纷纷躬身请罪:
「臣等糊涂,险些误了大事,请主公降罪!」
孙权看着众人,心中虽有不满,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追责的时候。
「罢了!此事既往不咎,若再敢有临阵怯战丶只顾自保者,孤定不轻饶!」
「谢主公!」
众臣齐声应诺,心中的愧疚与敬畏更甚,看向周不疑的目光,也从最初的不屑丶讥讽,变成了实打实的忌惮与敬佩。
这个十六岁的少年,竟能一眼识破蒋济的诈计,还敢立军令状赌上性命,这份魄力,绝非寻常人所有。
孙权已经懒得搭理他们,他转头看向周不疑,言语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亲切:
「不疑,如今曹操援军没来,子布当涂新败,接下来我军该做何打算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