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忽然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——正在收拾行装的士卒丶牵着战马的亲兵丶蹲在火堆旁吃饭的伙夫——全都停了手里的活,看着这边。
没有人说话。
徐庶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手里那卷竹简掉在地上,骨碌碌滚到刘备脚边。
周不疑看着他,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风骨凛然的文士。
那个镇定自若的徐庶,不见了。
现在站在这儿的,只是一个失魂落魄的中年男人。
「主公……」
「庶……方寸乱矣。」
刘备上前一步,抓住他的手。
「元直!」
他只喊了一声,眼泪就下来了。
徐庶看着他,眼眶也慢慢红了。但他没有哭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颗枯死的老树。
「主公待我以国士,我当以国士报之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但母亲在彼,庶……不得不去。」
他说完,双膝跪下,给刘备磕了一个头。
刘备也跪下了。
两个中年男人,跪在清晨的泥地里,抱头痛哭。
周不疑站在人群外,看着这一幕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,又该做些什么。
他想起后世那些厚黑论:徐庶就是看刘备穷途末路了,所以借着母亲的名义投靠曹操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周不疑回过头,是张飞。只见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。他想冲上去,却被赵云一把按住。
「翼德!」
「他——!」张飞红着眼,指着徐庶,说不出话。
赵云没再说话,只是按着他的肩膀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