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竹声中一岁除。
大年夜,下午四点,老顾家的年夜饭就开了席。
拆迁安置房的客厅不大,圆桌一摆,挤得满满当当。
二叔一家三口,三叔一家三口,加上老顾两口子和顾小北,还有爷爷奶奶,正好十个人。
椅子不够,从邻居家借了两把,挤一挤,倒也坐下了。
桌上摆满了菜。
蹄髈丶八宝饭丶蛋饺汤丶红烧鱼丶白切鸡丶酱鸭丶炒时蔬丶千张包.......
他妈打下手,老顾从早上就开始忙活了。
菜一道一道往上端,盘子摞盘子,碗挨碗,热气腾腾的,把窗户玻璃蒙了一层白雾。
二叔倒了一圈酒。
白酒,洋河大麯,玻璃瓶的那种。
老顾和三叔杯子里是白的,顾小北也是白的,爷爷奶奶喝黄酒,女人们喝果汁。
「来,先走一个。」
老顾端起杯子。
「新年好新年好。」
杯子碰在一起,叮叮当当的。
女人们吃得快,没一会儿就下了桌。
二婶和三婶帮着收拾碗筷,顾小北他妈去厨房热汤,奶奶年纪大了,吃完饭就去沙发上坐着看电视。
男人们还在喝,还在聊。
聊得还是国际大事。
二叔说美国又在打伊拉克,三叔说油价要涨,老顾说涨就涨呗,反正咱也不开车。
聊着聊着就拐到了上海的房价。
「我听说浦东那边,一平要一万多了。」
三叔夹了一块蹄髈皮,嚼得满嘴流油。
「一万多?抢钱啊?」
二叔摇头。
「小北说还要涨。」
三叔看了顾小北一眼。
顾小北喝得面红耳赤,端着酒杯,笑嘻嘻的:
「三叔,你听我的,现在买,十年后你谢我。」
「谢你?你要是亏了,我找你爸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