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什么重物从坡上滚下来的声音。
松木,碗口粗,丈把长,连枝带叶,从山路右侧的陡坡上轰隆隆地滚下来。
顾贞收回手,往坡上看去。
坡上站着一个人。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樵夫,穿着粗布短打,腰间别着把砍柴刀,肩上还扛着半截刚伐下来的松木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后生,二十出头,手里握着把猎叉,叉尖上还有乾涸的血迹,应该是今早刚猎了只兔子。
「几位老爷。」老樵夫开口了,「这山路是俺们村里人进山伐木的道。俺们在坡上伐了半天的树,你们在这儿打了半天,把路堵得死死的。刚才那根木头就是手滑,没扶稳,滚下来了,对不住。」
老头一边说着,一边往下走。
他说话的时候,坡上又冒出几个人影。
三四个汉子,都穿着同样的粗布短打,有的扛着柴刀,有的拎着斧头,有的握着猎叉。
他们也跟着老头往下走。
看上去就是附近山里哪个村子伐木的樵夫,被堵在坡上下不来,看了半天热闹,终于忍不住了。
顾贞还是没说话。
他盯着老樵夫,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几个汉子。手上的老茧位置也对,虎口和掌心的茧是握斧柄和锄头磨出来的。
皮肤粗糙,脸被山风吹得发红,看上去就是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人。
「站住。」顾贞说。
老樵夫站住了,他把砍柴刀横在身前,咧嘴笑了一下。
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,笑容有点难看。
「你是谁。」顾贞问。
「伐木的。」
顾贞摇了摇头:「你不是樵夫。」
老樵夫脸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他把砍柴刀举起来,刀口正对着顾贞的咽喉方向。他身后那个握猎叉的后生也不装了,猎叉从扛的姿势变成了端,叉尖朝外,左手握叉杆中部,右手握尾部。
标准的长兵器起手式。
拎斧头的从斧柄末端一拧,斧柄是中空的,里面藏着一把短刀。
扛柴刀的把柴刀换到左手,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柴刀,原来他腰间别着两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