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穿着灰布短打的男人。
张玄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那片鳞。青黑色的,碗口大,边缘已经磨得圆润了。
他攥在掌心里,没用力,就那么攥着。
一只手掌按在他肩膀上。
张玄侧过头,发现李锐站在他身后,右手缠着发黄的布条,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很淡。
「进去歇着。」李锐说。
张玄点了点头,然后进屋在韩铁的床边坐了下来。
天光从窗纸透进来的时候,张玄醒了。
他靠在木板床边上坐了一夜,韩铁翻了个身,后背的伤口已经结了薄痂。
老头蹲在灶前熬第二锅药,看见韩铁睁开眼,努了努嘴:
「你命硬。换个人,昨晚上就交代了。」
韩铁撑着床板坐起来,后背的伤口被扯了一下,他倒吸了一口凉气,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缠满的布条:
「这是哪。」
「能喘气的地方。」张玄站起来,把一碗凉水递给他。
韩铁灌了一口水,看向李锐的手腕,又看向张玄胸口。
蛟丹的光芒从衣襟里漏出来,微微一亮,又暗下去。
「丹还在。」张玄说。
韩铁松了口气,又把碗里的水灌完。
三个人围坐在木板床边上。
张玄把蛟丹从衣襟里取出来,托在掌心里。
拳头大小,通体墨绿,珠子的内部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从中心往边缘一圈一圈地荡开,又荡回来。
韩铁盯着蛟丹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:「师父让咱们分了吃。」
「师父说的是『到不了内城』才吃。」李锐纠正道,「等我们修养好了,就可以回了。」
韩铁偏过头看他,又转回来。
他挠了挠后脑勺:「那到底吃不吃。」
张玄沉默了片刻,把蛟丹重新攥回掌心里。
「先留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