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养的兰花,根须都泡在从江底取来的淤泥里,根本活不了几天。
他逗的那只画眉,笼子挂在书房角落里,从来不叫,因为它的舌头被剪掉了。
「孙铁拳那边,吃了亏。」楚凌云开口了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「是孩儿轻敌了,请父亲责罚。」
「责罚就不必了。」楚凌云点点头,「这场游戏就当给你个教训,希望你能记住。」
「明白。」楚狂再次单膝跪地。
「说吧,调查得怎么样了。」
「黑码头那边,前几天开始漂大片的死鱼。」楚狂顿了顿,「水门巷丢了两条船,城北丢了一条。船在,人没了。」
楚凌云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
「赵镇山那边呢?」
「还是老样子,每天在内堂喝茶,偶尔去演武场转一圈,看一眼就回去。」
楚凌云点了点头。
「荆叔上个月来信了。」楚狂从袖中摸出一封已经拆过的信,展开,「蛟醒之前,鱼虾先惊。水底暗流涌动,舟船易覆,此为翻身之兆。」
他抬起头。
「父亲,是时候了。」
楚凌云转过身,阳光照进他的眼睛里,瞳孔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流转。
「三十三年。」他说,「赵镇山等了三十三年。」
楚狂垂首不语,他听见父亲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,声音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,复杂到他分辨不出来。
楚凌云走回书案后,撩袍坐下:「三十三年前十月初九,他师父下江,在水底看见了蛟。上来之后就疯了,疯了不到一个月就死了,赵镇山替他收的尸,谁让他是亲传弟子呢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,
「他师傅的尸体还在内城呢,用千年玄冰来保肉身不坏。」
楚狂听了,猛地瞪大眼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楚凌云从案头拿起一只茶盏,茶已经凉透了,但他还是端起来抿了一口。
「他之所以在外城教拳,一来外城离江近,我估计这几天赵镇山不少下江;二来更换千年玄冰是笔不小的开销……」
楚狂忍不住插嘴,问了一句:「赵镇山图什么?给他师傅报仇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