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形,只是基础。」赵镇山给自己续了碗茶,「而神,则在这本册子里。」
张玄拿起册子,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没有招式图谱,只有一行字。
「水无常形,因势而变。」
「黑水桩练的是定,蛇形手练的是变。」赵镇山的手指在案面上画了个圈,「你看过江吗?水面上风平浪静,水面下十几丈深的地方,暗流却能把一艘船撕成两截。」
「可水还是那个水,只是『势』变了。水能因势而动,亦能无坚不摧。」
「所以真正的定,不是不动,是动到了极处,反而看起来像不动。真正的变,不是乱动,而是有一股定劲兜着,怎么变都不散。」
「人当如水。」
张玄合上册子,抬起头:「师父,我还有个问题。」
「说。」
「黑水功法的源头,是什么?」
内堂安静了片刻。
赵镇山端着茶碗的手停在空中,看了张玄一眼,那眼神里有一点意外,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:「为什么问这个?」
「练桩功的时候,我总觉得有些姿势不太像人能做出来的。」张玄斟酌着措辞,「尤其是腰椎扭转的角度,后来我在码头见过一样东西,它游在水面底下,我没看清全貌,但它的影子,和我站桩时的感觉很像。」
赵镇山放下了茶碗,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很久,赵镇山才开口:
「你看得没错。黑水功法,不是人创的。」
「是模仿。」
「模仿什么?」
「一条蛟。」
赵镇山站起身,走到内堂最深处的那面墙前。
墙上挂着一幅画,画纸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还有水渍浸染的痕迹。
画上是一条盘踞在江底的黑色蛟龙,鳞爪模糊,唯独那双眼睛画得极为传神。
竖瞳,琥珀色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。
「三十年前,我师父在一片江里见过它。」赵镇山背对着张玄,声音低沉,「他说那条蛟至少有十丈长,盘在江底,一动不动。我师父在水下憋着气看了它半柱香的时间,等浮上来的时候,头发白了一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