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成长(2 / 2)

听到这个消息,王硕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
「二爷的尸首已经抬回总堂了。」赵老四抬起头,老泪纵横,「孙舵主说,二爷是为了黑虎堂死的,要以舵主的规格下葬。可丶可是……」

他咬了咬牙,压低声音:「可是二爷手底下的人,全被孙铁拳收编了。一个都没给王家留。少爷,你……你可得给二爷做主啊……」

做主?

他拿什么做主?

「赵四叔。」王硕开口了,声音压得比赵老四还低,「这话你跟我说就说了,不要在外面说。一个字都不要说。」

赵老四愣住了,他从黑虎堂一路跑过来,没想到迎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。

「少爷……」

「我今晚去总堂。」王硕打断他,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,「你先回去,帮我把二叔的后事料理好。银子……我回头送去。」

赵老四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王硕却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
……

那天晚上,王硕在灵堂前跪了一整夜。

他没有哭。不是不想哭,是哭不出来。

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二叔护着的。

在黑山武馆惹了事,二叔替他摆平;在外面被人欺负了,二叔替他出头;连他爹都说,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,要不是你二叔,你早被人打死了。

可现在,那个替他遮风挡雨的人,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,躺在那口棺材里。

王硕跪在蒲团上,看着棺材前那盏长明灯。

火苗在夜风里摇曳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

灵堂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
二叔没有儿子,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堂口弟兄,白天来上了柱香就走了。

孙铁拳派人送了一百两奠仪,人没来。

王硕忽然笑了一声。

笑声在空荡荡的灵堂里回荡,听起来格外刺耳。

他笑自己蠢。笑自己这些年仗着二叔的势,在外城耀武扬威,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。笑自己到了今天才明白,离开了王庭,他王硕连条狗都不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