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如此,一年到头能书信往来一回已是不易。
可谁曾想,林黛玉骤然再听到父亲林如海的消息,竟是这般噩耗。
林黛玉这边暗自垂泪,坐她身边的贾母也一样愣住,握着黛玉的手掌都有些发颤。
「政儿,你可不是在乱说,玉儿他爹在扬州做巡盐御史做得好好的,年前还听你们说他以后是要被陛下大用的。
怎么这才刚碰着年尾,他就说不中用了?」
贾政之为人,身为生母的贾母再清楚不过。
为人古板,守规矩,有时甚至方正有余,绝做不出什么说假话的事来。
之所以这样问,不过是贾母自己不愿相信而已。
女儿贾敏已经走了有些年头了,要是林如海再撒手人寰,自己这个外孙女便真算是无依无靠了。
便是她还能护持些,可贾母自忖也上了年纪了,哪里又能护得住多少年。
林家若是来了银钱,她一个深宅大院的老妇人,又有几分把握能替外孙女保得住?
二儿子贾政是个为人方正的,不会做出侵吞财产之举,大儿子贾赦那边却……
「母亲向来知道儿子的秉性,怎么敢拿这种事来胡说一气?」
贾政也被传染得有些摇头叹气,言语中不免添了些悲戚之意。
「妹夫做到这般地步,总也是为了外甥女的事筹谋。
他管的盐务之事,咱们干预不了,无非就是替他多照看好外甥女就是。」
贾政言语既定,林黛玉当先垂下泪来,一时间只觉哭得心神恍惚。
贾母上了年岁,最是见不得这个的,见了林黛玉的模样,又想起早逝的女儿贾敏,不由得也开始泣声流泪:
「我可怜的玉儿……」
眼见贾母与林黛玉祖孙二人哭得抱作一团,贾政也没有催促的意思,只能沉默着等待。
生死之间的大事,向来是不由人的。
他这个外甥女的命,也委实可怜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