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已经望不见玄真观的门头,刘姥姥的一连串喝骂声才停了下来,歇了口气,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前面走着的王狗儿。
要不是是自家女婿,她有时候是真懒得分说。
平日里吃酒也就算了,今日没吃酒,糊涂劲儿好像更添三分一样。
「什么宁国府贾家,这里也就是一座道观而已,而且我可是吃酒的时候打听过了,那什么瑀二爷,说穿了也只是个庶子。
宁国府的家业,还是宁国府里那个正经的珍大爷在撑着,多半还是和这什么瑀二爷扯不到关系去。」
闻言,王狗儿不服气地嘟囔道,下一刻就被刘姥姥一脚踢中腿肚子,「哎哟」一声差点倒到旁边的臭水沟里面去。
「娘,你踢我做什么,这要是倒进去了,我还得多找个地方洗澡换衣服。」
「呵呵,你说得出这种话,还怕我踢你?
你是真拿自己当回事了,王狗儿,就算是二爷是宁国府的庶子,你以为踩死我们这样的庄稼人需要多少气力?
祸从口出的道理还要我重新教你么?
说什么珍老爷,那珍老爷给了你一文钱么?」
刘姥姥难得冷笑道,心中只觉得乏累得很。
自家这个女婿就是这样,永远摆不正自己的位置,只想着攀高枝,却从来没什么能为。
国公侯府里的事儿,几时轮到他们这种乡下人在人家大门口评头论足了。
「娘,不说那些了,板儿进学的事说得怎么样了?
我可是吃酒的时候听说的,只要能进贾家的族学,可就前途…渺茫,一片…白茫茫了!」
王狗儿吃力地回忆着吃酒时候的场景,搜肠刮肚地想出两个印象里高大上的词汇来。
只是,好像有些不对劲……
「下次不会说话就不用说了,咱们庄稼人本来也说不来这些文绉绉的东西,唉。」
刘姥姥叹息一声,脚下步子不自觉放慢了下来,脸色发愁。
「不过这还真被你这蛆了心的给说中了,二爷告诉我说,贾家族学风气不好,还是让板儿别去了。
等来年咱们多往二爷这边送几回菜,再合计合计去寻摸个私塾让板儿开蒙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