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复杂的神色。
「五年寿命,换一个真相,倒也值了。」袁天罡终于喝了一口茶,「那少年的气运,你推演到了多少?」
李淳风沉吟片刻,低声道:「气运如虹,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。我推演天象二十余年,从未见过如此旺盛的气运。
「更奇特的是,他的命格与大唐国运纠缠在一起,像是……像是天生就该出现在这个时代。」
袁天罡点了点头:「我卜算的结果与你一般无二。此人身上气运之盛,我生平仅见。若他是个有野心的,只怕李唐江山……」
他没有说下去,但李淳风明白他的意思。
「好在他对江山社稷毫无想法。」李淳风接过话头,「我推演他的命盘时,看到的是药锄丶丹炉丶医书,还有……一个孩子。」
「晋阳公主。」袁天罡道。
「是。」李淳风点头,「他的命格虽盛,却无争雄之心,他这一生的造化,都在『医』字上,治病救人,培育灵药,仅此而已。」
袁天罡轻轻叹了口气:「难怪我们推演他时会遭反噬。这种人,天生便是逆天改命之人。我们强行窥探天机,天道不罚我们罚谁?」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
「你方才说,他这一生的造化都在『医』字上。」袁天罡忽然道,「那晋阳公主的病……」
「能治。」李淳风回答得斩钉截铁,「我推演的结果是——公主的命数,因他而变。原本早夭之相,如今已经隐隐有了转机。此人与公主的缘分极深,不是我们能够干预的。」
袁天罡端起茶盏,又放下了,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月色,沉默良久。
「我们今日这一卦,算是把宝押在他身上了。」他背对着李淳风,声音低沉,「若是将来……」
「将来如何,不是我们能管的了。」李淳风也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,「你我都是修道之人,该知道天道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今日我们做的,不过是顺天应人罢了。」
袁天罡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:「你倒是想得开。」
「想不开又如何?」李淳风也笑了,「五年寿命换一个真相,这笔买卖,不亏。」
两人相视一笑,端起茶盏,以茶代酒,碰了一下。
「对了。」袁天罡放下茶盏,忽然想起什么,「你有没有算出来,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那少年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