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弓和平濑义兼被安排在赖治专门备下的一处小院,院内有着一条碎石小路,靠墙种了几棵松树。
院里的几间房都换了新的榻榻米,廊下的灯台点着油灯,火光透过纸障子映出来,把碎石地上的松树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平濑义兼把随行的武士和足轻们安顿好,又亲自检查了院门口的守卫,这才整了整衣襟,往小弓的房间走去。
房间三面的障子门都拉开了,夜风从庭院里穿过来,带着松脂的清香。
小弓正坐在灯下整理自己的袖口,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来。
平濑义兼在门口行了礼,上前几步坐下,双手扶膝,躬下腰去:「小姐,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,请您见谅。」
小弓把手从袖口上放下来,微微摇了摇头:「平濑大人辛苦了,请问您有什么事情要说吗?」
平濑义兼直起身,看着小弓,斟酌了一下措辞,声音放得很低道:「小姐,主公应该和您说过,关于高梨大人的事吧。」
小弓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「平濑大人,父亲有和我说过,其实我理解父亲大人的难处。
我们小笠原家被武田家从筑摩赶出来,在安昙郡寄人篱下已经好几年了。
现在深志城打了两次败仗,父亲手里能用的兵越来越少。
而高梨家连败武田,是我们眼下最需要的人,父亲吩咐的事情是我该做的事情。」
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,并没有什么难过的地方,其实她心里还有别的话。
高梨大人文武双全,计谋连武田晴信都讨不到便宜。
而且他生的那样英俊,今天在广间里穿着玄色羽织坐在那里的样子,她现在一闭眼还能看到。
这门亲事,她其实是愿意的,但这些话她只是放在心里,说不出口。
平濑义兼听了她的话,绷着的肩膀微微松下来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:「小姐能这样想,在下就放心了。
如今小笠原家依旧是危急存亡的关头,武田家在深志城虎视眈眈,主公需要高梨家的助力。
小姐此番前来,是替小笠原家结下一段善缘。」
小弓点了点头:「平濑大人不必担心,我会把握好时机的。」
平濑义兼双手扶膝,又行了一礼:「时候不早了,小姐早些歇息,在下先行告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