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条流言在葛尾城下町传开之后,村上义清下了杀无赦的命令,所有流言都被压了下去,但村上家内部的猜忌并没有消除,只是暂时被压住了。
之前散步的流言在新的流言面前失去了效果。
武田晴信把信看完,搁在案上,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抬起头来,面色如常。
「我知道了,下去吧。」
春原总左卫门双手扶地行了一礼,起身退出了书房。
守友也退了出去,轻轻拉上了障子门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,武田晴信坐在案后,目光落在那封信上。
「高梨赖治。」他把信拿起来,又看了一遍,然后搁在案角,手指摸着下巴上的胡须。
「我用流言离间三家,你就用流言搅浑整潭水,我放模棱两可,你就往细里添柴。
我不怕你解释,不怕你辩解,没想到你也能不动如山。
高梨赖治,你我算是棋逢对手,这下倒是有意思了。」
武田晴信把信搁在案角,手指在胡须上停了一会儿。
窗外蝉鸣一阵接一阵地传进来,廊下的风铃偶尔响一声,又安静下去。
他没有起身,也没有传任何人来议事。
他把案上摊着的几本帐册和军报重新摞好,推到一侧,然后铺开一张空白的纸,拿起毛笔蘸了墨,写了一封给真田幸隆的信。
他没有写流言的事,没有写高梨赖治的事,也没有写下一步的谋略,信上只写了一件事:继续盯紧村上家内部的动静,保持对大须贺和其他几家的接触,其余一切按兵不动。
他把信封好,随即让人送出去。
流言这件事,他已经不打算再议了,高梨赖治没有按他预料的路子走。
他本来算好了两条路,一条是高梨赖治急着去解释,越解释越像心虚;另一条是高梨赖治装作没听到,但装作没听到也有破绽,村上家那些重臣会替他把疑心种下去。
结果高梨赖治走了第三条路,反过来把水搅成了泥汤。
现在村上义清把所有流言都压了下去,表面上是安静了,底下那些猜忌还在,但猜忌的对象已经不再只是高梨家一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