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说,大开剥既然是治病救人的手段,就不该被一道符籙的门槛给卡死。」
「你师父要从根子上把这门手段拆开,研弄明白。没有画符天赋的人,凭什么就不能学?」
老道士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。
「他要干什么,你知道吗?」
老道士盯着周元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
「他要废了大开剥里的咒术符籙根基,将其完完全全变成一门医术。然后广传于世,惠及更多的病人。」
山洞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。
周元抿着嘴唇,没有说话。
他的师父,王子仲说起自己从医的志向时,曾经说过的那句话。
「医术一道,于我就如同高山,山下仰望毫无意义。我只是爬山就好了。」
一个在山下仰望高山的人,不会想着去拆山。
只有那个已经在山上爬了一辈子的人,才会在遇到一道跨不过去的门槛时,低下头来仔仔细细地琢磨这道门槛的结构。
想着能不能把它拆掉,让后面来的人不必再被它绊倒。
王子仲是纯粹到骨子里的人。
纯粹的医者。
他眼里没有门户之见,没有秘传不秘传的规矩,只有病人,只有那些等着救命的普通人。
上世纪,是第一批上交药方的人。
所以他要把大开剥从一门只有两个人能学的咒术,变成一门所有异人医者都能掌握的医术。
周元擡起眼,看向老道士。
「所以,您就把我师父赶下山去了。」
老道士哼了一声,端起紫砂壶又灌了一口冷茶。
「贫道我没打断他的腿再赶他下山,已经是看在同道的份上了。换个脾气暴的长老,就凭他说的那些话?早就一道雷符劈过去了!」
老道士把紫砂壶重重搁下,袖子擦过嘴角的水渍,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