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丰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。
「如果元元成了异人,对咱周家未来的发展,也是大有好处的。」
听到周丰这么说,周雄的脸上不由得出现了一种复杂且挣扎的神色。
周雄沉默了几秒钟。
不由得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来。
当初,父亲周丰也是这样满怀期待地把他叫到跟前,教他打坐,教他感受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「炁」。
一天,两天,一个月,两个月,一年,两年。
他盘腿坐到腿麻,坐到屁股生茧,坐到心浮气躁,却始终没能抓住那缕传说中的炁感。
而周丰呢?
一次次地教,一次次地失望,一次次地摇头叹气,直至彻底确认,他周雄就是没有那个练炁的资质。
那种失望的眼神,周雄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后来他慢慢长大了,读了书,出了村子,开始做生意。
他把那些关于炁丶关于异人的事情压到记忆最深处,告诉自己那些东西跟自己没关系。
但他知道,父亲从来没有放弃过。
那些年,周雄的生意并不是一帆风顺的。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背景下,九十年代,市场经济野蛮生长,规则不健全,灰色地带遍地都是。
好几次,周雄的生意出了问题。
有人眼红他的超市扩张,暗中使绊子;有竞争对手找上门来威胁;还有一次,他被人设了局,差点把整个身家都赔进去。
每次到了这种时候,都是周丰出面摆平的。
具体怎么摆平的,周雄不清楚。
他只知道父亲每次回来的时候,身上的气味都会变得更重一些,那股混合了发酵物和泥土的气息,像是渗进了骨头里。
有时候,周丰身上还会带着伤。不算严重,但足以让周雄心惊肉跳。
他知道父亲用的就是当初他没学会的手段。
靠着这些手段,周丰一次次帮他化解了危机,让他的生意步步高升,从县里做到市里,从一家小超市做到现在的规模。
可代价呢?
周雄的目光落在父亲身上。
周丰站在灯光下,清瘦的身形显得有些佝偻。六十出头的人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