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酒如喝水的林景桓便尿遁出来,跳上了旁边的乌篷。
在舱内呆了一阵之后,却并不回大画舫,而是让船夫送着往其余小舫上转了一圈,与各府生员都打了个照面喝了杯水酒,还意外地凝聚出了条【百杯不醉】的灰色命数。
但因命栏已满,也就随意丢在【命炉】里不作理会,只又从小舫上跳上了一艘靠过来的乌篷,矮身钻进了船舱。
等他再出来时,已经换了身不起眼的青衣青帽,乌篷也被林武划靠到了河湾外侧。
趁着暮色攀石而上,上面便是得名于东晋时的乌衣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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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雀桥边野草花,乌衣巷口夕阳斜。
黄昏时分,一行喜气洋洋的车马逶迤着进了乌衣巷,停在了当中最大的那处宅院之前。
因着开国勋爵特有的门楣不坠,哪怕金陵王家早没了爵位,兽头大门上依旧还悬着「伯爵府」的青漆大匾。
这会子得了通传的王仁已领人等在了门外,正不耐地把手中摺扇摇得乱响,直到见人来了,才大笑着往下接了两步。
先向着为首两骑中的魁梧大汉作下揖去:
「听闻史三舅不日就要右迁内卫散秩大臣,往后近在腹心前途无量,甥男在此先行拜贺了。」
内卫散秩大臣位列从二品,名义上负责协助管理侍卫亲军,实则并无实权,多用来授予王公贵族与功勋后裔,使其可以伴驾御前,镀金升职。
「什么右迁不右迁的,要不是能见到圣颜,咱宁愿接着在西北吃沙子杀准寇。」
被唤作「史三舅」的史鼎哈哈一笑翻下马来,蒲扇般的粗糙大手重重拍了几下王仁的肩膀:
「不过仁小子你倒是好快的消息,可是王老二写信回来了?」
王仁直疼得龇牙咧嘴,更不好回答此问,忙赔笑着说王子胜正在中堂迎候,把嫌弃摇头的史鼎劝了进去。
然后又来接住了那正踩镫下马的华服中年,毫不见外地嘲笑道:
「珍大哥许久不见,怎么身手越发荒疏了?可是被咱那新嫂嫂给仗剑斩了不成?」
「放你娘的屁!以为老子是你,在这秦淮妓家里厮混得脚都软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