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海顿了一顿,才蹙眉说道:
「你姜伯父原先一直亲近太子,但日前太子遭斥,魏王受赏,他便给魏王送了一份贵重寿礼,而陈家家主陈瑞文又素与你敬表舅交好......」
好嘛,人家金陵甄家是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,这姜煦却是硬生生地要把一个鸡蛋放进两个篮子!
怪道之前见他黑气缠身,也怪道他在原着里最后落得了一死。
这分明就是没人保他了啊。
而那陈家之所以陷害姜煦,除了立场因素外,大约也有着妙玉的缘故在。
毕竟,在陈家人看来,陈也俊当日就是因为要去给妙玉献殷勤,所以才会撞上了太岁。
不过,点花魁时就在现场的甄应嘉都没说这里面有陈家人的事,林如海却能轻易道破个中内情,足见他手腕颇高,哪怕赴任才只月余,也已经在扬州之地广有耳目。
林景桓念动间已将姜煦之事完全想得明白,更把林如海的能力窥得一斑,心下微生感叹之际,又听林如海沉吟说道:
「为父思之再三,已决定抗命不遵,上书陈情,请求暂缓本季盐课递部①,并拨付盐司②库银以作赈灾。
唯一可虑者,齐王喜怒不定,或是不耐等待,或是想得全功,只怕要再生事端......
明天你便奉了你母亲,带了你妹妹,往金陵去吧。」
这是要牺牲自己的圣眷,来解了眼下两难之局?!
林景桓心头一跳,忙小声劝道:
「老爷,皇上让齐王南下赈灾修河,可既没从户部拨银给齐王,也没给齐王调动藩司③丶盐司银库的权柄......想是皇上他老人家另有深意?」
他口中说着深意,心里却明白,这多半是因为国家和地方财政没了钱,而兴泰帝又不舍得从内帑出银,一心只想找「盐公子」买单,所以才有意派了这般脾气的齐王南下。
此刻说来,也只是从侧面提醒林如海,他秉公持义的行为在皇上面前只怕并不讨好。
林如海听了这话登时沉默了下去,惊讶地看了他好一会才摇头一笑:
「难为你能想到这一节......如今西北战事不绝,各地水旱频仍,国库确实日渐空虚;
而江南各省因为迎奉圣驾,也多有亏空,就连盐司库银也不足百万了,非得加上本季盐课才能勉强凑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