堪堪及肩的长发被梳成了繁复的梅花辫,露出光润饱满的额头,还有稚嫩精致的五官。
灵秀可爱,娇俏生动,直让人心头柔化。
林景桓知道她是不大喜欢自己这个突然多出来了的哥哥,——虽然在他成为嗣子之前,小妮子还待他很是亲近。——当下仍然腆着脸不肯先走。
毕竟,不管是从原着中看来,还是这几日的相处下来,小妮子虽然年纪小小,但已经很会口是心非了。
那边,黛玉哪里见过这样厚脸皮的人,一时拿他也没了法子,只得轻轻颦着星眸横他一眼,然后便拉过了旁边个头小小一团孩气的雪雁,提着裙摆就越过了他往前跑去。
裙袂翩跹间好似一只粉白蝴蝶,沿着游廊就往西厢房去了。
林景桓偷偷一笑,抬步跟上。
一时各回各房,各自读书。
约莫过得一个时辰,临窗的书案之前,林景桓神色凝重地停下了笔,抬手取来旁边新买的时文集,翻到其中一篇看了起来。
等他恍然大悟地看完之后,再回过头来看他自己刚刚所作的那篇八股时文,更加嫌弃地蹙起了眉头。
府试的考试内容里,那些死记硬背的四书五经默写题倒还难不倒他。
五言六韵的排律诗虽然难办,但在府试中的占比并不算重要,绞尽脑汁也能敷衍出一篇及格的来。
唯独这八股文,非但占比极重,——若八股不及格,其他科目全优秀也是无用。——而且当真极难。
尤其是,府试不比县试,几乎是必定会出「截搭题」的。
所谓「截搭题」,便是从四书五经内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句子中各提取一半,然后组合成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新句子出题。
如此排列组合无穷尽也,方能规避几百年下来早被历代考官出遍的常规题目,免得有考生投机取巧,靠着抄袭历代程文来博取功名。
——毕竟,能够流传天下的「程文程墨」,那都是时文大家丶翰林名宦所作,保不齐就是主考官当年的主考官之类,轻易没人敢说不行。——
只是这种「截搭题」割裂经义,牛头鹿身,在自己这等只知道死记硬背,经义不够扎实的士子看来,根本就是不知题意,不明就里,如此便连「破题开篇」都难,更别说「承题起讲」丶「入题起股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