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景桓听了,登时放下脸来:
「族兄这是什么话?嫂嫂如今守丧尽哀一点不落,听太太说连往来诰命都是交口称赞,怎么族兄还嫌不够吗?
再者说,嫂嫂眼下住在主宅,那原是太太的意思,族兄好端端的跑来问我又是作何道理?」
林景杨身子一抖,红着脸讷讷无言。
东边,苍老虚弱了许多的林慕泽不得不缓缓开了口:
「小桓大爷想来应该知道,我二房在扬州原也有些产业,靠着给那些总商①贩运分销淮盐,勉强凑合着过活。
但小桓大爷想来还不知道,族长这次回来除了祭祖立嗣之外,还有一桩事情要做......那就是让我二房舍了这门财路,好保全了族长的官声。
如今家父,家父一下子走了,族长一时便不好再开口,但我二房不是那般不晓事的,心里也甘愿按市价交出这份营生。
只要我那儿媳能回来帮着家里料理过一阵,不让我二房被远近亲友看了笑话就好。」
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一出......莫非林如海那日同意给公中产业的时候,就有着补偿的心思在里头?
毕竟在扬州干盐商,又是林如海的亲戚,就算以前他们上头还有总商,利润或许不高,但往后那些总商只怕要变着法地给他们送银子的,日进斗金也不是虚话。
不过,这林慕泽虽然看着气色确实很差,贾敏也说那刘夫人身子的确不好,但这二房当真愿意为了自家的体面,就愿意放弃狮子大开口的机会,甘心以市价来转让了?
林景桓有些狐疑地打量了眼二房父子。
在他视同青色的命等下,两人的命云登时被他看了个底朝天,但除了畏惧瑟缩之外,似乎也没别的异状。
一时沉吟着没有说话。
上首处两个太爷互相看了一眼,忙笑着打起了几句圆场,无外乎「大家须得最重礼仪,不可让旁人看轻了」之类。
林景桓听得信了几分,但仍不准备替邢岫岚拿主意,当下只随口应付了几句便要告辞回去。
却见一身素白的邢岫岚正也出了内院来到这边,向着林慕泽行礼回道:
「公公的意思婆婆方才在内已经说与我听了,媳妇自然会尽心尽力照管,还请公公放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