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众人又目光交错,蠢蠢欲动。
贾敏听得绣帕紧攥,花容愈冷,但这等诛心之语又实非她一个外姓妇人好去驳斥,当下只得拿眼去看林如海,期望他能以雷霆手段弹压这些族人,保全林景桓的孝名。
林如海虽然会意,但到底书生意气,难以杀伐决断,迟疑了半日说出口的却是:
「不知太爷口中的交代是什么?」
这话一出,他已经做好了从嫡脉名下分割产业交于公中,以此笼络族人的准备。
而这,应该也就是二房今天弄此一出的原因了。
毕竟,谁让他这个嗣子昨日那般「能干」,一毛不拔就完成了任务呢。
只是,此事今日做来,少不得就要多出些血才好平息物议了。
林贤钧等人听了这话果然大喜,佯作商议之后便狮子大开口道:
「目今祖茔虽四时祭祀,却无一定的钱粮,二则家塾虽立,也无一定的供给,再加上时常周济穷苦族人,一年的缺口算下来总该有个七八千两。
若是能补足这些,从此族泰人安,列祖列宗在天之灵见到,自然也就十分欣慰了。」
院中还跪着的林慕润听了这话不觉身子一颤,忙忙抬眼望向了林贤钧:「太爷你,你答应过我的啊——」
「说什么混话!我今儿都没见过你!还不快快退下!」
林贤钧连忙冷斥一声,喝命旁人把他强行扶开。
那边,林如海对此并不意外,只是惊愤于这些近支的贪婪:
自家名下诸般田地丶产业,一年也不过三四万的出息①,去掉人情往来丶吃穿用度等各项开支,结余下来的也只有八九千的样子。
年入七八千两的产业,他们怎么敢开口要的!
但默然了半日,他还是咬了咬牙,就要替林景桓交了这笔「束修」:
「府城中尚有典当行三间,年入总在四千两上下,另有吴县之内良田一万五千亩②,过几日便一起交割公中——」
「还请族长放心,我等定会严加监管,必将一丝一毫都用到实处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