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的沉默后,林景桓从外面探进了头来,讪笑着一揖到地:
「孩儿给太太请安。」
「你,你怎么还不回去?」
贾敏微微一愣后,余怒未消地横了他一眼,冷着脸坐回了镜台之前。
但在回身的那一瞬间,那微微抿起的唇边分明有一对梨涡浅浅而陷,悄然绽开了如花笑靥。
作揖行礼的林景桓自然并未瞧见,心中其实也有些惴惴,但事已至此,道歉肯定比不道歉要好,于是也就坦然道明了来意:
「孩儿方才深负太太好意,心中已是万分惶愧,待思及先贤二十四孝故事,更觉无地自容。
又因听闻太太今日长行疲累,便自作主张按照医书中的『舒筋浴足散』配置了一剂,央着春梅姐姐熬入了汤水,还请太太一试。
若能稍稍为太太解乏舒散,孩儿心中也才好稍稍安心。」
「舒筋浴足散?」
贾敏在镜中瞧他一眼,见他满面诚恳一副很是知错的模样,才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,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:
「端进来瞧瞧吧。」
春梅这才悄悄松了口气,忙忙回身接过小丫头手里的汤盆,端到了贾敏跟前,一面笑盈盈地解释道:
「太太,这些药都是表少爷一份一份亲自称出来的,一钱一厘都不差的。
然后又亲自盯着药汤的火候,足足熬够了时辰,才肯让婢子出锅呢。
婢子刚刚已兑好了温水,现在正和太太平日洗的一样热,不如,婢子这就来服侍太太盥足吧?」
「......行吧,一次应该也无妨。」
贾敏瞧着那黑乎乎的散发着怪味的药汤,足足嫌弃地蹙了半日的眉头,才鼓足勇气地答应了下来,又还算满意地向林景桓摆了摆手:
「难为你有这样的孝心,今日天色也晚了,你便在东厢房将就一晚吧。」
东厢房在四合院的形制中,正是嫡长子所居的住处。
不过林景桓倒不大在意这些,只是见贾敏终于消了心头芥蒂,心中也不觉长长松了口气,当下便连忙答应下来,折身就往外走。
只是在他看来,他是在有意避嫌,所以才匆匆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