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双向来透着狠劲的眼睛里,此刻全是懦弱。
他伸出一只手,做了一个尔康式阻挡姿势,另一只手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领,仿佛只要衣服是整洁的,他的尊严就还在。
「子…子曾经曰过…」
周一维深吸了一口气,将下巴高高地扬起,用严肃的语气,念出了那句经典台词:
「武力,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滴。即便是…即便是你把我打死了,也掩盖不了你…你乱砸东西的事实!」
最后半句话,他闭着眼睛,用最怂的语气,喊出了最硬气的话。
姚大晨被他这酸腐又滑稽的模样弄得一愣,台词差点卡壳,硬生生地憋着笑,举着扫帚吼道:「你少拿什么子曰来压我!我今天就打你这个酸秀才了!」
「非礼勿视!非礼勿听!非礼勿动啊!」周一维双手抱头,熟练地往地上一蹲,动作丝滑,嘴里还在顽强地嘟囔着,「有辱斯文…简直是有辱斯文…」
「咔!漂亮!过了!」
陈野摘下耳机,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。
憋着笑的灯光师丶录音师,还有站在旁边候场的黄博和严妮,终于忍不住爆发出笑声。
「哎哟我去,一维,你这酸劲儿绝了!」黄博一把将蹲在地上的周一维拉了起来,「你刚才那双手抱头的姿势,比我这当贼的还专业!这包袱太响了!」
周一维拍了拍长衫,额头上全是汗水。但他看着周围人发自内心的笑声,再看看陈野赞赏的目光,心里那块压了半个月的石头,终于落下去了。
他明白了,把尊严和刻板印象踩在脚下去逗乐观众,同样是一种高级的表演艺术。
「秀才立住了,这客栈的文戏就撑起来了。」
陈野走过去,拍了拍周一维的肩膀,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,「保持这个状态,以后在镜头前,你就是那个百无一用但偏偏又有点可爱的吕轻侯。」
随后,陈野看向宁昊:「老宁,今天下午的几场群像戏你来掌镜,按照这几天的节奏往下推。如果拿不准,就多保一条。我得回一趟朝阳门。」
宁昊一愣:「怎么了老陈?电影出问题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