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如果不出去呢?」
「啥?」
「我说,如果整部电影,就在这个宿舍里拍。不需要外景,不需要特效,甚至不需要换机位。」陈野的声音低沉下来,「就几个人,围着这个炉子聊天。」
宁昊翻了个白眼:「老陈,你发烧了吧?!那特么不叫电影!观众看五分钟就得睡过去!」
「如果他们聊的内容,能颠覆全人类的历史呢?」
陈野走到窗边,一把拉开了窗帘。窗外,京城深秋的夜色泼洒进来,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,一半光明,一半阴影。
那一刻,陈野身上的气质变了,他不再是那个二十岁的学生,他的眼神里透出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淡漠。
宁昊是摄影系的高材生,对光影和神态很敏感。他嘴里的肉忘了嚼,直勾勾地盯着陈野。
「宁昊,」陈野看着他,语气平静,「如果我告诉你,我不是二十岁。我已经活了一万四千年。」
宁昊眨了眨眼,下意识地想笑:「别闹…」
「我不记得我的出生地,因为那时候还没有名字。但我记得第一次看到太阳从山谷升起的样子,那时候的山谷里全是猛獁象。」陈野一边说,一边缓缓踱步,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上那些散乱的书籍。
「我当过苏美尔人的猎手,在汉谟拉比法典上刻过字。我跟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聊过三天三夜,他是个很有趣的人,可惜有点固执。我在哥伦布的船上当过水手,告诉他别往西走,他不听。后来…哦对了,梵谷其实并不喜欢画向日葵,他画那个只是因为那天颜料只剩下黄色了。」
陈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仿佛只是陈述平常的事实。
宁昊手里的筷子掉了,他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是影帝级的表演!宁昊真的产生了一种错觉: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陈野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披着年轻皮囊的老怪物。
「你…你这本子…」宁昊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乾,「叫什么名?」
陈野眼中的沧桑褪去,变回了年轻人。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酒瓶跟宁昊碰了一下。
「《这个男人来自地球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