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还是笑了。
该逃的不是那个孩子,是他自己。是那个岩隐上忍。是他森下健。是该逃的人没有逃,不该逃的人——从来没有想过要逃。
——
叼烟的中忍从草丛里爬出来,半边脸肿得像猪头,牙齿缺了两颗,满嘴是血。
他踉跄着走到岩隐上忍的尸体旁边,踢了一脚。
尸体不动。他又踢了一脚。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开始笑。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了。不是哭,是笑出来的眼泪。
他还活着。那个上忍死了。他还活着。
他看了一眼朔戈——那孩子蹲在抱手臂的队友身边,检查伤势,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很多次。
叼烟的忽然觉得喉咙很乾。
他想起出发前自己问的那个问题——
「你杀过人吗?」
他以为答案是「杀过」,是那种在边境捡漏杀了一个重伤的敌人,是那种运气好补了一刀,是那种事后会发抖会做噩梦的「杀过」。
不是这种。
不是踩着岩刺冲向上忍的这种。
不是把刀投出去再用拳头砸上去的这种。
不是站在尸体旁边丶连呼吸都没乱一下的这种。这不是「杀过」,这是——杀过很多次。杀到已经习惯了。
抱手臂的那个躺在三米外的地上,胸口塌了一块,动不了,但他还睁着眼睛。
他看着朔戈,看着那个七岁的孩子给他检查伤口丶撕绷带丶止血。
手很稳,没有抖。
他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——「你知道我们是去杀人吗?」「你知道人死了是什么样吗?」现在他知道是谁不知道了。
不是这个孩子不知道,是他自己不知道。
他不知道一个七岁的孩子可以杀人杀得这么干净,杀完人之后可以包扎伤口包得这么利落。
杀人和救人,在那双手里,是同一件事。
——
朔戈把绷带系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