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叫森下健,三十出头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颧骨的旧伤疤,是第二次忍界大战留下的。
他看着朔戈,看了一会儿。
六岁。
最多七岁。
护额是新的,衣服是新的,忍具包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是出发前刚塞满的。
背后的刀比他整个人还长,刀鞘上有几道划痕,那是唯一不新的地方。
他想起自己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。在河边抓鱼,在树上掏鸟窝,在父亲的书房里偷看忍术卷轴。不是提着刀去杀人。
战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?
需要这么小的孩子去正面战场?
他见过死人,见过残肢断臂,见过十五岁的孩子被抬回来的时候眼睛还睁着。
但六丶七岁——他从心底里觉得,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学校里写作业,在操场上跑步,在回家路上买一颗糖塞进嘴里。
而不是站在这里,背后挂着一把比他还长的刀,准备去杀人。
「你杀过人吗?」森下问。
声音很平,不是在试探,也不是在吓唬,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。
两个中忍同时看向朔戈。
叼烟的菸头夹在指间,忘了吸。
抱手臂的眉头拧着,像在等一个预料之中的答案——没杀过,然后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这个小鬼塞回村子。
「杀过。」朔戈说。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叼烟的烟掉在地上。
抱手臂的手从胸前放下来,又放上去,不知道该放哪儿。
他们看着朔戈,那张脸上没有逞强的紧绷,没有炫耀的得意,甚至没有「我在说实话」的认真。
只是平静。
那种见过血之后丶知道血是什么味道的平静。
森下没有追问杀的是谁丶什么时候丶为什么。
那些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这个六丶七岁的孩子站在他面前,说了「杀过」,然后站在那里,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