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些兴奋地叫着挥手,仿佛是在和平凡的生活说再见一样。
用了快一年的时间,她终于把春日塑造成了她一样的疯子。
春日和她拉着手逃跑,在暴雨中朝着未知的山顶狂奔。在这个瞬间,佐藤奈亚子丶法律丶道德丶家庭……全部被他们抛在了身后的污泥里。
这是一场属于两个怪物的丶隔绝了全世界的绝对纯粹的狂欢。
只是,人力有穷时。
雨幕里,春日终究是失去了平衡。
他摔倒了,连带着佐为一起。
他们爬起身,推着自行车朝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,至少得稍微处理一下划出的伤口。
拿着碘伏丶棉签和ok绷坐在便利店外的公车亭,他们互相给对方消着毒。
「呐,原来山上也没什么两样啊。」
佐为的声音响起。
春日没有接话。
他已经后悔了。
在今早看到被墨汁摧毁的教室时,自己就应该意识到又被佐为摆了一道。
但他已经无力挣扎了。
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在暴雨中挥手告别平凡的伟大怪物。
只是两个把自己人生搞得一团糟的丶滑稽又恶心的可怜虫。
他这样想着,但是没有宣之于口。
有什么意义呢?现在装作那么理智,那么严肃,又能证明什么呢?
他还是那个墨汁摧毁者。
春日看向雨幕的眼神充满死寂,一切都仿佛远去,只有这个雨中的公车亭能让他感觉到一瞬的安宁。
直到他看到视野尽头那个瘦小的身影,披着长发,淋着雨骑着自行车,歪歪扭扭地朝山上驶来。
她边骑还边大声叫着春日的名字。
「慎也君——!慎也君——!」
雨下得太大了,大到天地间只剩下连绵的白噪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