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抬手缓缓揭下那副黑色眼罩,一双苍天之瞳在云层折射的天光下呈现出非人的瑰丽。
仿佛「摘下眼罩」这一动作本身就是「认真起来」的自我暗示,他脸上那惯有的漫不经心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丶专注的严肃神态。
「傲慢吗?」五条悟重复着这个词,「有很多人都这样说我,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你呢。」
「五条悟,我再确认一遍。」狄奥的语气毫无波澜,「即便夏油杰手上沾染了一百多名非术师的鲜血,你也愿意迎接他的回归,是这样吗?」
「……是的。那个村子的事,我后来知道了。
他会杀的人,其实我也会杀——而且,如果是我动手的话,大概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吧。
杰唯一犯下的丶真正不可挽回的错事,不是杀人,而是没有回来,没有尝试和任何人沟通,就直接选择了叛逃这条路。」
五条悟的声音低沉下去,却异常清晰。
「因为我在那时被丢下了,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追上去才行。
现在,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:他仍是我的挚友——这是『现在进行时』。」
即便夏油杰手上沾着上百非术师的鲜血,五条悟内心深处依然希冀着挚友能回到自己身边。
他愿意扛下所有的责难与非议,甚至愿意为此打破规则与常理。
或许,五条悟真正痛恨的从来不是「挚友对咒术界理念的背叛」,而是「挚友在决意叛逃前未曾对他透露半分心迹,将他独自留在原地」这件事本身。
如果是杰的话……
如果是杰用那双他曾无比信赖的眼睛看着他,有条有理地将那条染血道路的理由与逻辑一一铺陈在他面前的话……
或许,五条悟真的会抛开一切,与挚友并肩踏上那条路,一同「清理」这个世界也说不定。
毕竟,他成为「最强」,维系着咒术界那脆弱的平衡与世界表面的和平。
其最内核的驱动力,从来无关「延续咒术」的使命,亦非出于「保护何人」的慈悲。
他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我。
「最强」理应随心所欲,世界该因他的意志而有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