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他像野兽一样四足奔跑着。
他的身体意外地强横,像是岁月打磨了岩石不必要的棱角,即使不习惯这种姿势也跑得很快。
一路横冲直撞,热血激昂,碾过许多和他一样大小的东西,然后跑得越来越快。
他像是热带稻田里发野的巨化大象一般,无人可挡。
突然,他迎面撞上了一面墙壁似的东西。
这东西似乎是他穷极一生也无法突破的障碍。
头首当其冲,感觉不妙,他条件反射向后一仰。
然后是肩膀,接着是身体,最后是麻木的感官。
依次撞在那上面,将动能转化成其他的东西。
没有疼痛,但是他知道,脊椎骨和肩胛骨似乎受到了损伤,颈骨也喀喇一声发出了抗议的声音——如果他还有那些部位的话,姑且先这么称呼吧。
受到这样的挫折,他终于停下来了。
他不得不休息一下。
他靠在那东西前面,能够清晰地「看见」,那东西的颜色比周围的黑暗要淡一些。
不是鲜明的「白」,也不是晦暗的「灰」,倒很有些鲜活的模样。
至于潜意识里的鲜活是什么,以及为什么这东西会立刻跳出来,他一概不知。
他大抵对这些问题思索了很久,一路冲过来产生的轻伤和暗伤都自己好得差不多了。
这并不需要他特意注意。
但也可能只是他感觉思索了很久,实际上只是一瞬间。
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生力的极限在哪里,又会在什么时候自动降低活性。
在一个与上一个奇妙时刻类似的巧合点,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又想通了什么,怅然若失。
那东西越发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他把宽大的手抚在那东西上面,细细摩挲。
他张大了想要开合的嘴,想说些什么。
他要感慨,他要痛斥,他要倾诉。
在这看不到头的黑暗里,他渴望有谁聆听他的呓语,即使听不到回应,也不要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