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云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「他不用进来。」
水笙一愣。
「他说过,他是天师道的人。」狄云看着她,「他能把死去的人的魂魄召回来。你爹……你爹就算真的不在了,他也能让你跟你爹说上话。」
水笙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「你……你说什么?」
「我在荆州亲眼见过的。」狄云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认真,「凌姑娘的娘死了好多年了,孙大哥把她的魂魄召回来,跟凌姑娘说了话。凌姑娘听完,就再也不寻死了。」
水笙的嘴唇在发抖。
「他连死人的魂都能召回来,区区一场雪崩,拦不住他的。」
水笙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被冰锥刺破的伤口。血已经凝固了,结了一层薄薄的痂。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痂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:「他真的……能让我跟我爹说话?」
「能。」狄云说,「他答应过的事,从来没有做不到的。」
水笙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但这一次,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无声地流泪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狄云披在她身上的外衣上。
「那我等他。」她的声音还在发抖,但比刚才稳了很多,「我等他来。」
狄云松了口气,把那件外衣又裹紧了些。
「你先睡一会儿。天亮了,我再想办法。」
水笙没有睡。她靠在冰柱上,抱着膝盖,看着火堆旁那个盘腿打坐的身影。血刀老祖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,偶尔翻个身,嘴里嘟囔几句梦话。火光映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,忽明忽暗,像一尊狰狞的佛像。
她恨这个人。
恨到骨子里。
但狄云说得对——活着才有希望。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她要活着。
活着等那个孙大哥来。
活着看血刀老祖死。
第二天一早,血刀老祖醒了。
他的精神比昨晚好了些,左肩的伤口已经结了痂,虽然还不能用力,但至少不往外渗血了。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走到冰窟入口处,往上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