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谛把鱼往地上一摔,猛地站了起来。他这一下牵动了左肩的伤,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他顾不上了。他右手从腰间抽出短刀,刀尖指着狄云,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杀意。
「我留你一条命,你给我下毒?」
狄云也站了起来,手里握着那根串鱼的树枝,退后两步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想过下毒被发现会怎样,但真到了这一刻,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动手。
胜谛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。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直奔狄云的脖子。
狄云下意识地侧身,树枝胡乱往前一挡。铛的一声,树枝被削成两截。胜谛的刀势不减,横着劈过来,狄云连退三步,后背撞上了一棵树。
胜谛欺身而上,短刀直刺狄云胸口。这一刀,他用上了最后的内力。狄云避无可避,只能抬起左手去挡。
刀尖刺穿了狄云的左小臂,从另一面露出来。狄云疼得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但就在刀尖刺入他手臂的那一刻,他的右手本能地一掌拍出,正拍在胜谛的左肩上——正是被丁典掌风擦伤的那个位置。
胜谛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惨叫,整个人倒飞出去,摔在地上,短刀脱了手。
狄云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插着的刀,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胜谛,浑身发抖。
胜谛躺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的左肩肿得老高,整条左臂已经完全动不了了。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但身体不听使唤了。那股神照经的内力,加上狄云刚才那一掌,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防线。
「你……你师父是谁?」胜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狄云握着刀柄,一咬牙,把短刀从手臂里拔了出来。血喷涌而出,他撕下一截衣襟,胡乱包扎了一下。
「戚长发。」他说。
胜谛忽然笑了。笑得很轻,像是在喉咙里滚过的一颗石子。
「戚长发……教不出你这种内功。」他咳嗽了几声,嘴角渗出血来,「你身上那股内力,不是戚长发的路子。那是……那是神照经。」
狄云没有说话。
胜谛躺在地上,看着头顶的树影。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。
「死在神照经手里,也算……不冤。」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「丁典一掌就差点要了我的命。没想到,无意间拐了个人,居然是丁典的徒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