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 淡极始知花更艳(2 / 2)

赵鸣道:「皇嗣诞育,朕暂时不会考虑。见一面说几句话都不行?」

两人谁也不说话,谁也不让路,就那么杵着。

赵鸣有些怒了,心道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?

正待发作,吕好问又道:「陛下英明神武,年富力强,一路行军,身边又没有嫔妃伺候,与皇后久未相见,万一……臣怕陛下控制不住……」

吕好问说「控制不住」时,赵鸣差点气笑。

可转念一想,历史上的皇帝在这件事上确实没什么信誉可言。

真宗朝的名相王旦,生前最得意的事不是澶渊之盟后主持朝政十二年,而是力劝真宗不可在刘娥面前失了分寸—。

「陛下欲效唐明皇纳寿王妃故事耶?」

一句话把真宗的念想掐得乾乾净净。

刘太后丧期刚结束,仁宗便彻底放飞,肆意临幸宫女,何况行军途中孤男寡女久别重逢。

吕好问担心的是万一皇后真有身孕,官家又在此时进了皇后寝宫,将来这孩子到底是谁的,根本说不清。

这帮文臣整天把社稷挂在嘴边,社稷对他们来说不只是江山,是血脉,是传承,是将来祭祀太庙时牌位该摆在哪一排。

赵鸣盯着面前这两扇人形门板,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
文人士大夫的固执,今日他才算真的领教。

别看这两人平时文质彬彬,像两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,但在大是大非问题上,简直比犟驴还犟。

这种犟,绕不过去,搬不开,也骂不走。

他们不是不怕死,是觉得自己在做比命更重要的事。

往小了说是替皇帝守规矩,往大了说是替大宋江山防一场可能持续数十年不散的储君之争,甚至是关乎血脉正统的一场浩劫。

「二位爱卿对我大宋的忠心,朕心甚慰。」赵鸣说这话时脸上还挂着笑意,但下一秒笑容猛地一收,「但朕从金营里把皇后救出来,连一面都不见,传出去天下人怎么想?皇后怎么想?皇后会不会以为朕嫌弃她了?以为朕听信了什么讹言?」

最后两个字一出口,吕好问和李若虚同时僵住了。

「讹言」这个词太大,两人谁也不敢接这个话。

反驳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怀疑皇后不贞,不反驳就等于默认「十月」确实有别的深意。

赵鸣不再理会他们,径直往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