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梁城破那次,赵构已经跑到济州了,还敢发告示说「金兵退去,京师无恙」。
无恙?城墙上的血还没干呢。
「元帅,」秦桧从后面追上来,「徐州那边的探子回报,说范琼的部曲前几日出现在云龙山附近,人数约莫三千。」
完颜宗望点点头。
这与他收到的范琼来信吻合。
范琼在信中说,已按二太子指令,率部秘密向云龙山移动,只等二太子驾临,便可设伏截击赵构。
至于蒲察胡盏,完颜宗望更不担心。
这个猛安跟了他多年,从伐辽打到伐宋,战功赫赫。
虽然好色,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,可打起仗来从不含糊。
蒲察胡盏在信中说得明白:张叔夜在城外设伏,金兵中了埋伏,损失了二百多人,已退往方城山休整。
只要他还能骑马,还能抡刀,他就还是金军最锋利的箭头。
想到这里,完颜宗望忽然笑了一声,就像父亲原谅了一个喜欢惹事但能干的儿子。
他拍了拍腰间的佩刀,就像拍着蒲察胡盏的肩膀。
信上那句话他尤其喜欢:
「张叔夜听闻我部乃二太子麾下,闻风丧胆,龟缩不出,死守邓州侥幸胜了一阵,便吹成大捷。宋人向来如此,元帅不必多虑。」
完颜宗望转身走回案前,手指在蒲察胡盏的信上弹了弹。
「宋人那一套......我见得多了。这次倒好,直接把我们五千大军给『全歼』了。你们可曾记得辽国的老将哲特?这老家伙临死前给我说:『你们女真人骑马打仗是厉害,可你们不懂南朝人。南朝人最厉害的不是刀,是嘴。他们能用嘴把黑的说成白的,把死的说成活的。你要小心他们的嘴。』笑话!嘴再厉害,能挡住我们金人的铁骑吗?」
帐内几个金军将领都笑了起来。
秦桧则缩在金人后面,低着头不敢出声。
完颜宗望把两封信收进袖中,忽然拍了拍手,对帐外喊道:「把宋国那两个官家请来,要有礼貌。」
片刻之后,帐帘掀开。
赵佶和赵桓被两个金兵押了进来。
两人穿着破旧的灰布袍子,头发散乱,面色蜡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