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光弼不敢再往下说,垂手站着,等宗泽发话。
过了好一阵,宗泽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「老夫在磁州死守的时候,范琼在汴梁城头上看戏。老夫在开德跟金人拼命的时候,范琼在金营里当狗。但范琼绝非等闲之辈,张叔夜真有本事把范琼给宰了?」
秦光弼道:「还不止这些呢。张叔夜到了邓州,把准备投降金人的知州范致虚给斩了,还在城下灭了蒲察胡盏五千兵马!」
宗泽缓缓道:「张叔夜斩了范致虚,这老夫倒不意外。如今这世道,像范致虚这样的人比比皆是,杀了不亏。可你说灭了蒲察胡盏五千人马?」
宗泽旋即摇了摇头:「张叔夜这人,老夫了解,他没这个本事。」
秦光弼又道:「坊间还传说灭了五万……」
宗泽淡淡一笑,没再作声。
有些话,听听就算了。
他只关心一个问题:官家真的在张叔夜那里?
说一千道一万,宗泽都不大相信这个传言是真的。
是,他希望官家脱逃,希望张叔夜打胜仗,更希望范琼被诛。
可官家是何等样人,天下谁人不知?
莫说从金营里逃脱,就是金人说,现在放你走,官家或许都不敢走。
秦光弼说的没错。
如今天下板荡,谣言满天飞,是是非非,真真假假,实难分辨。
先是传闻官家在徐州招兵买马,最后发现是谣言。
现在又冒出来说官家在邓州张叔夜营中。
很可能,又是谣言。
宗泽一时理不清头绪,再转过头,回忆起帅府门口那个还亮着灯火的窗户。
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,其中一个是康王的,正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。
另一个是黄潜善的,躬着腰,像是在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