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潜善咳了一声:「殿下说的是。殿下亲自去,等于把大宋最后一面旗递到金人手里,如二圣故事,万万不可。但也不能不理。不理,金人会说殿下没有和谈诚意,战端重启的罪名就扣殿下一人头上了。」
康履道:「那不如派个人去,探探虚实。既给了金人面子,又不必殿下亲自犯险。」
赵构问:「派谁?」
康履道:「王渊曾率宣抚司兵与金人交过手,熟悉军务,当去。」
黄潜善略一沉吟:「汪帅处事老练,可副王渊同行。一文一武,不坠体面。」
赵构坐在案后,将这两人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。
不过是御前争宠丶藉机铲除异己罢了。
可他此刻实在没心情计较这些。
汪伯彦丶王渊,他谈不上多器重,一个谄媚,一个跋扈,没一个省心的。
可问题是,这个节骨眼上,他手里就这么几张牌,再烂也得捏着鼻子用。
赵构默然片刻,点头:「就王渊和汪伯彦。让他们带足随从,沿途多设哨探。有事随时回报!」
二人齐声道:「殿下圣明。」
赵构把那封信拿起来,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道:「还有这个,你们看看。」
他从信封里又抽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铺在案上。
两张纸的边缘都带着乾涸的血迹,颜色发褐。
字迹潦草,用指血写成,有的笔画歪歪扭扭,有的地方血迹太淡,几乎看不清。
黄潜善低头看了几行,脸色变了。
「这是......」
赵构道:「太上皇和我大哥的亲笔血书,劝孤去和谈。太上皇说金人待他甚厚,只要大宋肯割地称臣,金人便放他们回来。官家说和谈是真心的,二太子待他如兄弟,要孤务必亲自前往议和,莫失良机。」
黄潜善把血书捧起来,凑近看了又看,眉头拧成一团。
康履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先是一白,随即扭过头去,拿袖子抹眼角。
「二圣……这是遭了多少罪……」康履哽咽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