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得像一把刀,能把人的皮肉剖开。
孟太后看见赵鸣,第一眼没有哭,也没有动,只是死死地盯着赵鸣的脸。
孟太后盯着看了很久,久到赵鸣以为对方认出来了,认出来他不是赵桓。
赵鸣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,但脸上没有丝毫外露。
也不知这样对视了多久,孟太后忽然站了起来,身体晃了一下,伸手扶住榻沿。
缓缓走到赵鸣面前,伸出手,颤巍巍地摸他的脸。
手指冰凉,像冰片贴在皮肤上。
从赵鸣的额头摸到眉骨,从眉骨摸到鼻梁,从鼻梁摸到嘴唇。
渐渐地,孟太后的眼泪无声无息掉了下来,顺着脸颊往下滴,滴在赵鸣的手背上。
「桓儿……真的是你?你……你不是被金人掳走了吗?金人怎么会放了你?」
赵鸣道:「儿臣逃出来的。从金营马棚里。」
孟太后的眼泪掉了下来,但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死死攥着赵鸣的手,像怕他跑掉。
她上上下下打量赵鸣,目光从赵鸣的脸移到肩膀,从肩膀移到腰背,又从腰背移回脸上。
「回来就好!回来就好!」
看着看着,孟太后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「桓儿,你……你怎么变了?以前的你,不是这个样子。」
太后往前走了一步,离赵鸣更近。
「你走路的姿势变了,你说话的声音变了,你站在这里的模样……都不一样了。以前的你,不敢看老身的眼睛。现在的你,看着老身,老身心里发慌。」
吕好问在旁解释道:「太后容禀。官家在汴梁时,被妖道郭京以妖术所惑,心智被蒙蔽多时。金营之难,反让官家冲破妖术,恢复了本来的清明聪慧。如今的官家,才是真正的官家。」
赵鸣站在那里,脸上纹丝不动,后背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「郭京……是了,定是郭京!那妖道当年在金殿上装神弄鬼,说什么六甲神兵丶撒豆成灰,老身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!他害得你心智昏聩,害得汴梁城破,害得大宋江山沦丧至此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