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 实不相瞒,官家就在邓州(求追读)(2 / 2)

邓州的百姓还敢坐在路边择菜,说明他们觉得这座城是安全的。

这种安全感,在靖康之后的北方,比金子还贵。

吕好问把帘子放下,靠在车壁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

「张叔夜啊张叔夜,」吕好问喃喃自语,「你真有本事。」

马车在府衙门前停下。

张叔夜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直裰,腰间系着布带,哪像什么枢密使,倒像个乡下老学究。

看见吕好问下车,张叔夜快步迎上来,一把攥住他的胳膊。

「舜徒!一路辛苦!」

吕好问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,稳住身子,上下打量这位老友,苦笑了一声:「嵇仲兄,你这气色可比在汴梁时好多了。看来邓州的饭养人啊!」

张叔夜哈哈大笑,拉着他的手往里走:「饭还是那些饭,胃口不一样了。走,进屋说话。」

后堂摆了一桌酒席,不算丰盛,鸡鸭鱼肉俱全,在邓州这地方已是难得。

张叔夜执壶斟酒,两人对坐,酒过三巡,话匣子就打开了。

吕好问端起酒杯,一仰脖灌下去,又自己倒了一杯,再灌。

他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,张叔夜也不拦,只是看着。

「嵇仲兄,」吕好问放下酒杯,眼眶泛红,「我在汴梁,一天都待不下去了。那个什么大楚,什么皇帝,我每天去尚书省,看见那张椅子,就觉得糟心。王时雍他们穿得人模狗样,出入前呼后拥,好像真是什么开国功臣。他们不脸红,我替他们脸红。」

张叔夜给他夹了一筷子菜:「吃菜,别光喝。」

吕好问把那筷子菜扒进嘴里,嚼了两下就咽了,又道:「我对不起赵宋朝廷。金人围城的时候,我没能殉国。金人立伪楚的时候,我没能反抗。气节二字我读了一辈子,到头来却连死都不敢。我算什么清流?我连泥石流都不如。」

张叔夜没有安慰他,只是又给他倒了一杯酒。

吕好问越说越激动,又灌了一杯酒,呛得直咳嗽。

张叔夜拍了拍他的背,等他咳完了,才缓缓开口:「舜徒,留下来吧。」

吕好问抬起头,眼角还挂着泪:「留下来?」

「留下来,跟我一起,重振大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