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俦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一丝讥笑。
此人生得白净,说话尖刻,京城人送外号「捷疾鬼」。
金人立张邦昌时,他跑前跑后,比谁都卖力。
此刻莫俦捻着胡须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:「二位相公说得都对,但臣以为,还有一层意思。」
「什么?」张邦昌转头看他。
莫俦道:「以臣观之,赵构迟早要称帝。到那时候,陛下这个『大楚皇帝』怎么办?是退位还是不退?退,金人那边不好交代。不退,康王那边就要刀兵相见。陛下夹在中间,两头不是人。以臣之见,不如请宗望丶宗翰二位元帅即刻发兵应天府,剿灭赵构残党!」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这话说到了痛处,谁都不好接。
这时张邦昌看向一直沉默的吕好问,问道:「好问何意?」
吕好问道:「既然金人已退,张相公不如还政赵氏。若想去投康王,不如去邓州投官家。」
「官家??」张邦昌闻言大惊,「舜徒何出此言?」
吕好问从袖中抽出一份奏报,展开,念道:「官家主导邓州大捷。张叔夜设伏于城内,全歼金兵五万余人,活捉世袭猛安蒲察胡盏。己方伤亡不到五十。」
此言一出,殿内炸了锅。
先前还有传言说张叔夜邓州大捷,全歼蒲察胡盏五千余人,这才几天,就变成了五万人!?
王时雍道:「笑话!赵桓怎会在张叔夜营中?吕公莫不是被那则赵桓逃脱金营的谣言给骗了?此事荒唐至极,不值一驳。再说,五万金兵,全歼?伤亡不到五十?这是谁编出来的谎话?张叔夜在汴梁城下被金人打得丢盔弃甲,带着几千残兵南逃,他有什么本事全歼五万金兵?」
吴幵也摇头讪笑:「吕公,你莫要被谣言蒙蔽了,什么官家在邓州?不过是愚夫愚妇以讹传讹。二太子那边已经辟谣,蒲察胡盏不过试探了一下邓州的虚实,此时引兵在方城山修整,何来全歼五万金兵之说?」
莫俦也是冷笑一声:「即便真打了胜仗,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。张叔夜在邓州杀了金人,莫说五万,便是五百,金人能放过他?不出三个月,金兵必大举南下,踏平邓州。这时候去投他,岂不是自寻死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