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瓮中捉鳖(六)(2 / 2)

一个敢冒充天子并让所有人信以为真的人,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?!

范致虚慢慢站直了身子,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,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,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释然。

「好吧!一切都是天意!」

「臣——」范致虚望着赵鸣,有意加重了这个字。

「输了!但是臣不想跪了!跪了这么些年,跪来跪去,膝盖碎了,脊梁也没了。今夜,让臣站着死吧!」

赵鸣眉头轻轻一收,王善会意,照着范致虚腰眼就是一拳。

「跪不跪,可由不得你!」

范致虚吃痛,站立不稳,终是跪了下去。

赵鸣道:「念你还称朕为陛下,还自称是大宋臣子,朕便免了你凌迟之苦。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」

范致虚长舒一口气。

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梁氏,又看了一眼两个瑟瑟发抖的儿子,喉结上下滚动。

「只求陛下饶了妻小,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臣做的事,与他们无关。」

赵鸣笑:「亏你还是朝廷命官,难道不知我大宋刑律有缘坐之法?」

范致虚道:「陛下言出法随,臣深信不疑。再者,梁氏不也为陛下效力了吗,不求将功折罪,只请减免罪责。」

赵鸣道:「他们如何处置,朕自有主张。不过朕倒是好奇,梁氏出卖了你。你不恨她?」

范致虚木讷摇头:「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。她也是迫不得已。她跟了我二十多年,从汴梁的穷进士娘子,到邓州的知州夫人,其实也没享过几天福。我在外头算计了一辈子,她在家里提心吊胆了一辈子。今夜的事,是我连累了她。我不怨她。」

梁氏跪在地上,捂着嘴,泣不成声。

赵鸣道:「范致虚,你总归是个明白人。可你这种人,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,到头来,连你老婆都比你清醒。」

范致虚无所谓的笑了笑:「成王败寇,还有什么可说的......只求速死!」

赵鸣擡起手,王善上前一步,按住范致虚的肩膀。

范致虚没有挣扎,只是回头看了梁氏一眼,那一眼里有愧疚,有不舍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