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「哦」了一声,低下头继续纳鞋底,嘴里嘟囔了一句:「这孩子,打小就不让人省心。」
搜了半天,范致虚和孙平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。
很显然,这两人不在城里。
但这也在赵鸣预料之内。
只要城门一关,城防一控,瓮中捉鳖,等的就是他们自投罗网。
......
翌日,
张叔夜推门进来,面带欣喜之色:「陛下,四门已固,城中守军全部缴械。范致虚府上和孙平家都已控制,家眷无恙。」
赵鸣问:「我们的人呢?有没有损失?」
张叔夜道:「我军动作快,范致虚的人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就被拿下了。整件事做得乾净利落,没惊动任何人。百姓该吃饭吃饭,该睡觉睡觉,压根不知道城里换了主人。」
赵鸣点点头,问:「常平仓呢?」
张叔夜道:「都已接管。常平仓尚有存粮一万八千石,足够城中军民吃小半年。但是义仓和社仓几乎无粮可用。」
赵鸣道:「南阳盆地素有「中州粮仓」之称,土地肥沃,盛产小麦,常平仓里的粮食就这么点儿?」
张叔夜道:「陛下有所不知,南阳虽然富庶,但屯粮大多在粮商和地主手里,府库粮食确实不多。」
赵鸣又问道:「那些粮商和地主呢?有多少存粮?」
张叔夜道:「目前还没查清。有的在城外,有的躲在家里,其中最大的那个地主,叫做庄煌言,宣和年间任光禄卿,年满七十致仕回乡。此人家族世代宦游,祖上在仁宗朝便做过谏议大夫,到他这一辈,庄家在邓州已是五代大族。他名下光在邓州境内就有良田一万二千余亩,南阳丶唐州丶襄阳三地加起来,怕不下三万亩。佃户上千家,每年收租米三万石。庄家在城中还有五座大宅丶二十六间铺面,城外另有六座庄园。」
赵鸣道:「这人朕倒是有些印象,没想到致仕回乡还有这么大能量。」
张叔夜道:「此人虽然致仕,但在朝中人脉极广。他是元佑二年进士出身,同年中有不少人如今还在朝中为官。他的大女婿是当朝太常少卿,二女婿在户部做侍郎。他早年在邓州当知州时,范致虚每有大事必先登门请教。襄阳知府李积中,与他是元佑同年的至交。每逢年节,三家的书信和节礼往来不断,连传递消息的快马都是专门养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