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善嘟囔了一句:「这老狐狸,精明了一辈子,这回怕是要栽在精明上了。」
随后,众将各自领命而去。
赵鸣站在门口,看着张叔夜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转身回到桌前,拿起那杯凉透的茶。
凉透的茶,又苦又涩,赵鸣一口闷下去,喉结滚动了两下,眉头都没皱。
......
天黑之前,张叔夜的三千人马分批次从城外大营调入城中。
为了不引起注意,每次只进二三百人,穿着各色衣裳,扮作商贩丶百姓丶乞丐,混在收工进城的人群里,零零散散地往城里走。
宋代城市管理实行「厢坊制」,晨钟启门,暮鼓闭门,入夜后百姓不得随意出入。
但傍晚收工时分是进城高峰,挑担的丶赶驴的丶背筐的挤成一团,守兵往往只查货不查人。
张叔夜选这个时间点混入,正是摸透了城门兵的惰性。
城门口的守军是范致虚的人,看见有不少生面孔进城,起了疑心,拦住一个挑担子的汉子问了几句。
那汉子是张叔夜帐下的老兵,操着一口地道的邓州土话,说是「从乡下收了些山货进城来卖」,还从筐里摸出两个柿子塞给守兵。
守兵接过柿子,咬了一口,甜得眯了眼,摆摆手放行了。
类似的情形在四个城门同时上演。
到掌灯时分,三千人马已全部进城,分驻在提前准备好的民宅和商铺里,门窗紧闭,不点灯,不出声,像一群蛰伏在暗处的狼。
张叔夜亲自带着两百精兵,悄无声息地围住了范致虚的府邸。
府门前两个守门的亲兵还在闲聊,说着今儿个知州大人去了哪里丶晚饭吃什么,浑然不知四周的屋顶上已经架起了硬弩。
然而,即便计划再完备,也有人算不如天算的时候。
张叔夜并非把所有的宝都押在这一次夺城突袭上,他早已做了最坏打算。
从自己的亲兵和旧部中,严格挑选了五百精壮,配备了最好的马,组成了一支「御林军」。
这五百人配备刀盾和弓弩,每人还领了二十两银子的安家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