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不是跑。
若是跑,府里不会那么安静。
府兵没动,家眷没动,府衙里也没有往外搬运东西的迹象。
营盘里,城楼上,兵丁该打盹的打盹,该吹牛的吹牛,没有一丝一毫准备干大仗的准备。
这一路行军,他从一个对军事不甚了解的「纯理论派」,慢慢进化成了一个实战派。
兵书上写的是「三军可夺气,将军可夺心」,但真正带过兵的人才知道,夺气容易,夺心难。
部队战斗力再高,战前动员都是必须的。
而只要动员,就一定有蛛丝马迹。
士兵的精气神丶眼神丶行为方式,总会露出异动。
可这些,在邓州城的士兵身上,完全没有看出来。
恰恰说明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知州在搞什么名堂。
赵鸣又把这几日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王善的跟踪从没出过差错。
孙平三次出城接头,路线丶时间丶接头人,都摸得清清楚楚。
范致虚就算察觉到什么,也不可能动作如此之快,快的连家眷丶家产都不顾了?
赵鸣坐直了身子,唤道:「王善。」
门应声而开,王善大步走进来。
「范致虚家眷那边什么情况?」
王善愤愤道:「范致虚的老婆上午去了趟城隍庙烧香,回来还顺路买了半斤蜜饯,一斤蜜饯够俺们普通农户吃半个月的盐。范致虚老婆随手买半斤,两个儿子在书房读书,午饭吃的是一碗汤饼加个卧鸡子。寻常百姓逢年过节才舍得吃,他家天天吃,而且是两碗!还有,库房的人照常点验物资,亲兵营那边操练都没停。」
赵鸣道:「一个知州,四品官,说明邓州的税银没少进他们家口袋。」
王善怒道:「贪官个个该杀!」
赵鸣的心思却没在贪不贪上,站起身,走到墙边挂着的邓州舆图前。
「一个人忽然失踪,老婆不管丶儿子不问丶亲兵不急,连库房都照常点验。这说明什么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