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的!
全是假的!
可那个小畜生为什么要撒谎?
范致虚百思不得其解。
那姓赵的给了他什么好处,值得他豁出命去撒这个弥天大谎?
范致虚想不通,也不愿再想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:他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太监耍了。
而这一耍,让他丢了多大的脸?
金人特意把猪头画送过来,等于当着孙平丶当着亲兵的面,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一个知州,被一个太监骗得团团转,传出去,他在邓州还怎么立足?
这口气,他咽不下去!
....................
范致虚没有回府衙,直接带着孙平和二十个亲兵,拐进了城南那条窄巷子。
陈安义父住的那座破庙,就在巷子尽头。
破庙的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股尿臊味。
范致虚一脚踹开门。
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「哐」的一声巨响。
庙里很暗,只有屋顶破洞里漏下来的几缕光柱,照着满地狼藉。
稻草铺了一地,几只破碗散落在角落,碗底还残留着发黑的粥渍。
陈安正蹲在墙角,用一块破布蘸了水,小心翼翼地擦一个老人的脸。
那老人正是陈安的义父陈福,正靠在墙上,闭着眼,脸色蜡黄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手上攥着块点心,一条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,膝盖肿得像发面馒头。
听见门响,陈安的手一抖,破布掉进水盆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他转过头,看见了范致虚。
那张年轻的脸上,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从脖子根一直漫到额头,连嘴唇都褪了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