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桓听着这些话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过了许久,赵佶忽然开口:「老九不是没被金人抓住么?听金人说他在济州,召集了不少人马。」赵佶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,「老九仁厚,念及父子之情丶兄弟之情。说不定哪一天,他就能打回来,救你我出去。」
赵桓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
金兵围城时,这个九弟主动请缨出使金营,他批准了,心里想的是「死了也不可惜」。
可现在,那个「死了也不可惜」的弟弟,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。
「老九仁厚,」赵桓低声重复着父皇的话,像是在说服自己,「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。我们……我们可是他的父兄。」
「对,对。」赵佶连连点头,眼里那点光越来越亮,「我们是他的父兄,他不会不管我们的。」
父子二人对视一眼,在那堆发霉的草料上,忽然都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期盼,有侥幸,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卑微,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惭愧。
马棚外面,金兵的巡逻队走过,赵佶缩了缩脖子,把那只空碗又抱紧了一些。
赵桓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露着脚趾的破靴子,心里想的不是那些绝食而死的忠臣,不是那些还在南方苦战的将士,而是......
「老九,你快来!救救我们!」
......
粘罕和斡离不踏进马厩的时候,赵佶赶紧把那只空碗塞进草料堆里藏起来。
他是怕金人看见碗底还沾着米粒,以为他们吃得太好,下顿就给减了。
赵桓则赶紧站起来,弓着腰,双手垂在身侧,活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。
粘罕先进来的。
魁梧得像一堵墙,铁甲片子随着步子哗啦哗啦响。
他一脚踢开挡路的马槽,木屑飞溅,赵佶吓得往后缩了半尺,脊背撞在木柱上,哼都不敢哼一声。
「赵桓!你那个好弟弟,在济州招兵买马,想跟大金作对?」
粘罕上前几步,一把揪住赵桓的衣领,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,赵桓脚尖点着地,脸涨成猪肝色,嘴里「嗬嗬」地说不出完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