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思索间,门被轻轻叩了三下。
是王善回来了。
「进。」
王善闪身进门,带起一阵风,把桌上的烛火吹得晃了晃。
他穿了一身夜行衣,浑身是土,脸上还有一道没擦乾净的泥印子,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。
「公子,」王善往后院瞄了一眼,凑到桌前,小声道,「范致虚这个王八蛋,果然在监视咱们!有两个盯梢的,被俺反手拿下了,就锁在后院柴房里......」
赵鸣摆了摆手:「说正事。孙平那边有动静了?」
王善道:「头一天夜里,子时刚过,孙平从范致虚府上后门出来。穿的是寻常百姓衣裳,头上裹了块布巾,不仔细看认不出来。他先是往南走,绕了两条街,又折向东,在城隍庙那边转了三圈,最后从北门出了城。」
「北门?」赵鸣眉头微动。
「北门。守城的兵是范致虚的人,看见是他,连问都没问就开了门。我跟着出去,一路跟到白河滩。他在河滩上等了小半个时辰,来了个骑白马的金人,两个人说了会话。离得太远,听不清说什么,但看那样子,不像头一回见。」
赵鸣问:「你怎么知道那骑白马的是金人?穿金人的衣服了?」
王善一下来了兴趣:「嘿,公子您有所不知。金人骑兵自幼在马背上长大,多用「长镫」,双腿自然下垂,身体前倾,与马背贴合紧密。宋人骑兵多为临时训练,用「短镫」,双腿蜷曲,身体僵硬。小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,别的不敢说,这眼力劲儿还是有的,瞟一眼,就知道是不是金人。」
「嗯,还有呢?」
王善接着说:「第二天夜里,那小子又出去了。这回是从东门出的,绕了一大圈,最后还是往白河滩去。这回他没等多久,来了两个金人,其中一个穿着官服,看着比头一天那个官大。三个人说了好一阵子话,孙平还从怀里掏了什么东西递过去。」
「什么东西?」
「没看清。天黑,离得又远。不过那金人接过去之后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揣进怀里了。」
赵鸣点了点头。
「第三天,就是前天早上,孙平没出门。但范致虚府上来了个货郎,挑着担子在后门卖针头线脑。守门的兵把他放进去了,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出来。我让人跟了那货郎一程,出了城就往东北方向去了。」
「东北方向。」